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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的羌塘——地调所羌塘无人区项目写真
发布时间:2023-09-14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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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梁永富

七月流火,我正在康定各个相关部门忙着跑项目立项手续的时候,就被告知由我分管新疆民丰县的四个铜矿普查项目。对此,我是有所准备的。能在临近退休前夕,担起这样的担子,重新踏上新疆这块热土,再次登上昆仑山,亲近心心念念已久的羌塘无人区,以此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实在也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从2012年开始,地调所通过参与招投标进入到西昆仑地区以及西南天山,直到2018年结束在新疆的所有项目,整整7年时间,先后承担了新疆地勘基金1:5万区域地质调查、1:5万矿产地质调查、矿产普查等多个项目。我自己也因此前后6次前往海拔5000米以上的项目作业区,在圆梦新疆的同时,也亲自见证了地调所年轻的伙伴们用自己的行动塑造的“不惧艰苦、勇于担当、乐于奉献”的可贵精神品质,这便是我们引以为傲的“西昆仑精神”。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精神,护佑着地调所坚强的挺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一直走到今天。

时隔近6年,再次重返昆仑山,我们的队伍还能一如既往地担当起不亚于当年的重担吗?说实话,最初涉及到该项目究竟是接还是不接,在班子讨论并进行风险评估的时候,我个人还是有过顾虑的。虽说同属于昆仑山脉,同样都是高寒缺氧、交通不便荒无人烟的所在,但羌塘无人区可是出了名的令人谈虎色变的地方。再说了,在喀喇昆仑山以前的工作区,进入之前还有219国道上海拔3800米左右的三十里营房(赛图拉镇)可以作为先期适应的一个“跳板”,有了这样的过渡,再进入高海拔工作区也就相对容易许多。而位于羌塘无人区(南疆昆仑山后山)北沿的四个普查矿区,这里平均海拔5000米左右,最高超过5600米(跟当年在喀喇昆仑山工作区的最高海拔基本齐平)。而从民丰县城进入到工作区,其间却没有像三十里营房那样可供过渡的驻地,从仅有1400多米的民丰县城直接就要登上5000多米的无人区,对于项目人员身心都是极大的考验。

再看看我们的三位项目负责人,都分别有各自的适应高原工作的身体缺陷,其中项目负责吴明峰和技术负责李美俄,他们二位都曾有过在喀喇昆仑山上因严重高反被迫中断工作调离项目部的经历,而副项目负责郭泱成则是有较为严重的腿疾,并不适宜长时间野外攀爬。三位负责人各自存在的身体弱项,是我尤为担心的首要问题。

开弓没有回头箭,担心归担心,事儿还得紧锣密鼓地往前推进。但凡有过昆仑山野外作业经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野外作业环境,最佳的野外工作时间段也就我们俗称的“黄金时间窗口”仅限7、8、9三个月,一旦进入10月,气温骤降带来的就是随时可能遭遇的暴风雪天气,天寒地冻,滴水成冰,野外作业很难正常开展。而我们接手这四个矿区普查任务时,已经是7月下旬,留给我们的“黄金时间窗口”已经只剩下两个来月,可以说压力是空前的大。鉴于项目面临的时间紧、人手不足、战线长、安全风险大等诸多不利因素,所里决定班子成员轮流蹲守项目上,将管理重心直接前置一线,以确保项目顺利实施。

在我结束康定的差事回到郫都时,分管安全的副所长詹胜强已经带领项目人员陆续进驻民丰,经过在民丰县城短暂停留准备相关物资、并完成对第一个矿区的踏勘后,很快全体人员便进驻到位于硝尔库勒湖畔的向阳沟营地。这里虽然是四个矿区中海拔最低的一个,但由于紧邻曾经的克里雅古道东线上喀什塔什山和硝尔库勒湖,大多数时间一到下午便开始刮起猛烈的雪风,飞沙走石,甚至把帐篷的门帘都给直接撕开了口子。来自成都理工大学的四名实习生和一名今年新招聘的技术员,进入这海拔最低(4500——4800米)的第一个矿区不久就陆续出现明显的不适,隔三岔五就有人被送回县城直接送进医院,有的人甚至出现晕厥、手指发硬无法动弹、呕吐等严重症状,最早因无法承受而提前离开的一位实习生,从进入矿区到最后离开前后仅仅一周时间,而另外的三位实习生也是在断断续续往返于矿区和县城这样的折腾中,在转场到海拔更高的独尖山和独尖山南营地后,连帮助大家一起搭建帐篷都懒得参与的情况下,更不要说适应接下来的野外工作,直接就此打住,提前结束了所谓的实习,在矿区前后停留不超过20天。而这样的情形,在前些年喀喇昆仑山的项目上,是从未有过的。据办公室同事讲到,有实习生回成都后来队上开具实习鉴定书时,就明确表示:经历了这次实习(实际上连门都没入),看见野外工作这样恼火,毕业后都不想从事地质工作了。由此可见,作业区的环境条件有多么恶劣,以至于可以很短的时间内便将意志薄弱者直接给干趴下。殊不知他们连皮毛都还没有摸到。

去年在藏北高原位于改则先县境内的羌塘无人区,吴明峰因为疫情封控被迫滞留野外达近三个月时间,硬是凭着坚强的毅力扛住了疫情(工区因有工人感染被全员直接就地封控)和高原反应的双重考验,没曾想如我所担心的,也是很快就因身体原因——在向阳沟出现严重高反,经医院全面检查后发现自身缺乏某种特定元素而极其不适宜长时间停留在高海拔的地方,也被迫回撤到县城办事处,通过卫星电话协调指挥矿区的工作,并担负起联系施工作业车辆、购买物资、内业资料整理汇集等相关工作——实际上也确实需要有专人在民丰县城负责办理相关事务,这一天随随便便就是2万步左右的运动量,可不是没事闲得慌溜达出来的——偶尔也短时间上到矿区现场检查了解工作情况,依然无法在矿区留宿。因此,矿区的现场管理职责就分别交由郭泱成和李美俄两位担当。

这就是我一直强调的,能在无人区胜任野外工作的人,光有勇气和胆量是不够的,过硬的身体素质必不可少。当然,就算你有再好的身体条件,如果缺乏足够的毅力和信念,你一样只能望而却步。

在我留驻民丰的半个多月里,曾经三进三出矿区。在这一次次的往返中,我亲眼见证、亲身感受了羌塘无人区野外工作的艰辛和年轻队员们令人敬佩的表现。包括聘请的几位作业车驾驶员,都让我深为感动。

在我第一次随运送挖机和油料的车辆矿区前往向阳沟,在分路前往矿区营地的国道边,站在寒风刺骨的雪野上等待前来协助转运物资的车辆时,通过卫星电话得知其中一台车在途中发生陷车急需救助,郭泱成二话没说,立即和驾驶员驱车赶赴八十多公里外实施救援。经过数小时在冰天雪地里的艰难行进和车辆救援,当我们的车队装载着物资,一会儿颠簸在被积雪覆盖的河滩上,一会儿又钻进仅能容得下一辆小车通行的夹皮沟,忽而又在呼啸的寒风中急驶在开阔的古湖滩上,终于抵达向阳沟营地时,已是晚上快十点。黑漆漆的夜幕中,朦胧的天光(其实是月光在云层里忽隐忽现)下,来自硝尔库勒湖对岸喀什塔什山的雪风,夹杂着米粒大小的雪花,时而是雨夹雪呼啦啦地撕扯着帐篷,借着车灯的照明,大伙齐心协力顶着风雪——有的人甚至连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小郭则是忍受着腿疾的不适——将全部物资从车上卸下有序摆放在指定位置。我因高反站在车边给大家拍照的时候都差点被风给吹倒。由于此前因第一阶段工作结束后这里的全部人员已悉数转场到了独尖山营地,只留下三顶空帐篷——在获得找矿线索后计划实施槽探,需要启用营地——而当天因中途陷车耽误时间太久,无法完成营地的恢复使用,尽管已是夜里十点多,还是被迫决定全体人员和三台车一起连夜打道返回县城办事处。我原本打算留宿这里的计划也因此落空。

几天后,我鼓足勇气前往独尖山营地。

队员们从向阳沟转场到独尖山后,刚完成简单的营地适应性休整,便遭遇连续多日的强降雪和降温,无法开展野外工作。在大家的焦躁不安与急切期待中,总算迎来了新一轮的好天气。得知独尖山和独尖山南两个矿区都已经分别有了一定的工作进展后,我也做好了准备,便和驾驶员肖嘉一起从县城出发,直奔独尖山营地而去。四个普查矿区中的其中三个——独尖山、独尖山南、碎脊山——紧邻新疆民丰县和西藏改则县交界处,经过前期的反复踏勘筛选,找到的进入矿区的捷径,是在位于216国道改则县一侧的一座桥边,只有那个位置稍加人工处理后作业车能驶离公路(因为处在羌塘自然保护区内,绝大多数路段为了不让车辆随意离开公路,都人为设置了较深的排水沟或路坎、拦网)。尽管这样,这条所谓的捷径也是相当的难行,原本没有的路,硬是被我们的队员给碾压出了一条通道,坎坷不平一路颠簸,稍有不慎就极易造成陷车,因此项目部规定在这段路上进出时,原则上得要两车同行。我们那天能单车驶入,是因为考虑到项目的工作区当下正好已经转移到独尖山南,只要我们的车辆进入河滩不远处,就能通过车载电台跟项目上取得联系,加上随车带着的卫星电话,也是做到了有备无患。否则,也是不能贸然行动的。

独尖山营地选址在独尖山和独尖山南两个矿区之间,兼顾两个矿区的工作(可能的话,后面碎脊山矿区也可以使用),这里几乎就是这两个矿区内最低海拔位置了,也是在5200米+。离开国道进入山谷后不久,我们便通过车载电台跟其中一台作业车(首先与邓小玉)取得了联系,经沟通后,我和肖嘉直接将车开进营地等待大家结束工作后归来。站在营地帐篷外的空地上,环顾四周,远眺碎脊山,我想起了来南疆前,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从卫星地图上反复查看这片区域、考虑如何选择驻地和路线时的情景,此时此刻搭建营地的位置正好就是我们之前推荐给项目上优先考虑的地方,几乎没有二致。没过多久,坐在帐篷门口正跟肖嘉聊天中,我听见了车辆驶近的声音,赶紧站起来转身看去,两台皮卡车一前一后紧跟着已经抵达帐篷附近。几天前我们同车前往向阳沟营地的大徐师傅,下车后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真上来了啊。我回答说那是一定要来的哦。一边跟大家打招呼,我首先就注意到了今年才研究生毕业加入到我们团队的新队员李林,便问了一句:感觉咋样?小伙子有些腼腆的笑着回答:“还可以”。就这一句话就够了。其实上山之前,我已经对这个年轻新队员在项目上的工作情况有所了解,这是因为今年所里的新员工招聘是我在负责,对新员工入职后的表现自然就会格外关注一些。项目技术负责李美俄是我在这里要特别加以褒扬的对象。如果说几年前以技术负责身份参与峨边青山磷矿详查项目时,无论从业务还是管理上都还稍显稚嫩,那么经过今年年初同样以技术负责的角色、实际以现场负责的身份成功组织实施了宣汉县石灰岩矿普查项目后,已经变得更为成熟一些。而让我真正刮目相看的则是此次在民丰项目上的表现。鉴于当年在喀喇昆仑山上刚进入工作区不久便因严重高反终止了项目上的工作,此后也一直没有真正在高原上长时间工作的经历,因此我也很担心他是否能在羌塘无人区坚持下来。当他笑呵呵的站在我面前,看着他因强烈紫外线照射晒得黝黑的面庞和气定神闲的精神状态,我是被他深深折服了:小伙子是真的成熟了。在项目负责无法坚守野外现场、副项目负责郭泱成派驻向阳沟负责那里的工作后,独尖山、独尖山南以及更远处的碎脊山这三个矿区野外工作的组织实施和技术质量管理的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在跟李美俄的交流中,我明显感觉到他较以前更为沉稳,思路也更为清晰,言行表里无不自然流露出责任与担当,这点是最让我为之欣慰的。作为分管负责人,我个人以为:项目负责吴明峰身体原因导致自己无法坚守野外的遗憾与管理上可能的疏漏,幸好有李美俄在关键节点的优秀表现给予的鼎力支持填补了这个“缺口”。而在结束宣汉项目后即被派往哈密新疆地质六队提供技术支持的邓小玉,在协调后抽回直接安排到民丰项目上,二话没说,直接从哈密就赶来民丰并在办事处简单准备后便第一时间奔赴矿区直接投入到野外工作中,凭借自己过硬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高原野外工作经验,在独尖山及独尖山南两个矿区的野外作业中始终任劳任怨,从不挑肥拣瘦推三阻四,很好的发挥了一个“老高原”的骨干支撑作用。独尖山及独尖山南这两个矿区,环境条件及海拔高度各个方面都较向阳沟严峻太多,连具有长期在高原上从事化探取样经验的两位民工,从成都出发经过近五天时间才抵达民丰,而进入工作区不到四天时间,就因为一个的脸肿得差点把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另一个则是一直头痛欲裂不见好转,只好直接打道回府,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们自己的几位主力队员包括专职驾驶员肖嘉却一直坚守在矿区。

同样在几个月前被派往哈密新疆六队做技术服务的邓正永,跟吴明峰、邓小玉等从2012年加入地调所这个团队,一路从可可西里无人区、转战到喀喇昆仑山、西藏的冈底斯山,也是地调所一位资深的年轻“老高原”,这次直接从哈密乘坐火车赶到民丰,也是在关键时刻补充上来的骨干成员。只是由于其离开哈密前被感染呈“阳性”,抵达民丰办事处时尚未完全康复,为了避免对矿区更多人造成危险,也基于对其本人身体健康的考虑,项目部刻意让其暂时留在民丰县城休整,待完全康复后再进入矿区。即便这样,他依然闲不住,主动承担了内业部分工作。终于等到我们一同出发前往向阳沟,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到达向阳沟驻地来不及吃午饭,叫上现场负责的郭泱成一起我们三个人便直接驱车进入矿区,随即便投入到工作中。通过对现场的仔细观察,结合上山之前对资料的熟悉与分析,回到驻地后进行工作交流的过程中,邓正永便已经有了自己初步的认识,即便对当下某些技术问题项目部内部依然存在较大的甚至截然相反的意见分歧,但从邓正永在现场展现的工作思路、对问题分析的方式方法,我感觉这里有了他的加入,现场工作相对无序、进度不尽人意的局面将会很快得以扭转。在与两位年轻人一起往矿山上攀爬中,一开始我还能自信的走在前面,渐渐的就被他们超越并把我甩在了身后,即便就是因腿疾而在野外行动不便甚至有时还要忍受折磨的郭泱成,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在乱石密布的山坡上自如穿梭,俨然忘记了自己的病痛。小郭这小伙子在大家的眼里虽然性格有些急躁,但实打实妥妥的一个责任心极强的人。正是因为考虑到他腿脚的不便,项目部专门将他从独尖山派往向阳沟,一是这里海拔相对低些,同时这里的工作主要是指导挖机施工探槽并进行编录,以及1:2千矿区地质填图,相对而言活动范围不那么大,工作强度也相对小些。从这些细节上可以看出,这个团队的管理是尽可能合理顾及队员个人的具体情况,这也是团队协作精神的另一种表现吧。在向阳沟矿区与邓正永、郭泱成一起攀爬中,我站在陡峭的山崖边,抬头望见更高处的这哥俩,心里无比感慨:关键时刻还是这些老队员才是可堪依靠的希望所在。

在羌塘无人区开展地质矿产勘查工作,不可不高度重视安全这档子事。其中,前面反复提到的所有人都或轻或重会面临的高原反应对身体的考验甚至伤害,强烈的高原紫外线对皮肤灼伤的威胁,雪地作业防护不当可能造成雪盲症,野兽潜在的威胁与伤害,突然的剧烈降温,迷失方向等等,总是如影随形。同样,在这原本就没有路、且随时可能发生陷车的无人区里,行车安全更是让人不得不绷紧了神经。项目部根据工作需要,一共安排了四台车为项目提供人员与物资运输,并专门指定了地调所专职驾驶员肖嘉统一管理全部车辆的运输安全。作为退伍军人出身同时也是一名共产党员的肖嘉,具有较为丰富的高原野外驾驶经验。当还跟我一起在康定出差时,得知被安排到新疆民丰项目工作,接到通知的当天下午便立即赶回郫都,抓紧完成车辆的检查保养及更换轮胎后,第一时间出发驱车近五千公里抵达新疆民丰县。在各个矿区的先期踏勘选择驻地、工作路线时,肖家驾驶越野车始终走在最前面,反复进出反复试探反复筛选,经历陷车、救援、陷车、救援的艰苦努力,最终为项目部找到了合适的营地及最佳的工作路线。即便同时面对几个矿区的车辆使用、调度,车辆运输安全一直处在良好的状态,为项目工作的顺利推进提供了可靠的保障。

羌塘无人区作为中国最大的无人区,虽然号称“人类生命的禁区”,但它却是野生动物的乐园,不仅有我们所熟知的藏羚羊、藏野驴,还有野牦牛、狼、雪豹等能够直接危及人的生命的凶猛野生动物,他们的存在一方面受到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保护,却同时也给像我们这样在无人区从事野外作业的人造成了潜在的威胁,是我们在无人区工作生活所必需要予以重点预防的一种安全风险。就在我第二次前往向阳沟矿区前几天,营地附近就已经发现了狼的踪影,弄得小伙子们夜里都不敢走出帐篷。我在营地外面的古湖滩上拍照时也确实看见了清晰而连续不断的狼的爪印,一直延伸到帐篷周边。

高寒缺氧引起的身体不适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风险,强烈的紫外线照射对皮肤的伤害,雪地作业极易导致雪盲,野生动物潜在的威胁,甚至遭遇极端恶劣天气可能导致的野外迷失方向,等等,这些在羌塘无人区无处不在、随时可能面对的风险与威胁,谁敢说自己可以完全无动于衷视而不见?对比那些刚进入工作区不久便被吓退、甚至找出某些低劣的借口逃避的人,我们那些一直坚守在无人区工作岗位上的勇敢坚强的队员们,你听不到他们有任何豪言壮语,甚至有时候还会流露些许无奈的自我调侃,但就凭他们的这份坚守与付出,我就敢说他们才是真正值得我们为其竖起大拇指点赞的人。他们就是我们这个队伍真正的中坚力量和向好未来的希望。

在羌塘无人区这样条件极端恶劣的环境中,同样作为地质人,也不是都能表现出同样优秀的品质。就在我离开民丰回成都前,我们项目部采购物资的一家店铺的老板就很有感慨的对我们的项目负责吴明峰说:“还是你们的人厉害。有一家单位的十几个人,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受不了,全都跑了。”实际上根据前些年跟新疆地勘单位合作的情况,我们非常清楚,新疆本地的地勘队伍,但凡能在低海拔地区有项目足够自己做,高海拔艰险地区的项目他们就轻易不会自己实施,而是尽可能选择分包给疆外地勘单位去做。因为他们自己非常清楚,像昆仑山、羌塘无人区、阿尔金山这样条件十分艰苦的地方,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能吃得下这个苦、揽得了这个活的。

站在距离独尖山营地一个来小时车程、海拔5000多米的黑石北湖岸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蓝天白云下熠熠生辉的雪山,听着呼啸而来的寒风在耳边掠过,我不由自主的哼起了那首熟悉的歌曲《云中的羌塘》。站在向阳沟矿区的山梁上,极目远眺横亘在硝尔库勒湖北岸、曾经一次次目送着克里雅古道上的驼队东来西往的喀什塔什山,我仿佛听见了远去的驼铃声声又回响在耳边。曾经的古道早已湮没于历史的烟尘中,是我们勇敢的地质队员,凭借顽强的毅力与信念,硬是在没有路的地方踏出了一条连接远去的过往与今天的通途,站在世界的屋脊之上,叩问地球,探寻宝藏。

随着季节的变化,工作区气温开始明显下降,即便白天阳光灿烂,夜里也是很快骤降到摄氏0度以下,降雪已成常态,特别是向阳沟营地虽然海拔相对低些,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地处硝尔库勒湖畔、喀什塔什山南麓一片开阔的古湖滩沙地上——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次日早上经常是狂风夹杂着沙尘铺天盖地而来,帐篷里就是24小时生着炉火也难以抵御无孔不入的寒冷。而独尖山、独尖山南以及尚未正式开展野外工作的碎脊山矿区,因其海拔较向阳沟平均高出700多米,含氧量更低,遭遇强降雪的几率更高,加上矿区复杂的地形条件造成行车更加艰难,给野外作业的队员们身心造成的压力会较向阳沟大太多。但我心里清楚,经受住了前段考验而继续留在项目上的队员们,包括在新疆本地聘请的三位作业车驾驶员,他们正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羌塘无人区只是别人的“禁区”。这块试金石,磨砺出了勇敢者的坚强,再一次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西昆仑精神”。

在我眼里,云中的羌塘,就是我们地质队员的诗和远方。